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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 科幻作家Harry Harrison 哈里·哈德森

《死亡世界三部曲》(The Deathworld Trilogy, 1960, 1964, 1968)。哈里森是一位多产作家,涉足讽刺、幽默、冒险和自然探索等多个领域(如《让开!让开!》[Make Room! Make Room!, 1966]成为电影《超世纪谍杀案》[Soylent Green]的蓝本);这些作品是冒险故事,含有针对社会问题的言外之意。他的讽刺作品包括《不锈钢老鼠》(The Stainless Steel Rat)和《银河英雄比尔》(Bill The Galactic Hero)等系列。《伊甸之西》(West Of Eden, 1984)是《伊甸园》三部曲的首部小说。在小说中,恐龙并未灭绝,而是发展出智慧和另一种科学与文明(该小说为了平衡原始人类和文明恐龙争霸的关系,设定上就有无数的漏洞和毛病,科幻世界2007年的译文版上有)。(网上流行有 老鼠 的 简译本,把该系列糟蹋得一塌糊涂,科幻世界译文版2005年科幻世界译文版(下半月版)·南十字号 有完整译介过其中的02-The Stainless Steel Rat's Revenge 复仇记。个人觉得他的小说还值得一看,虽然他最为人公认的成就是作为编辑发掘出很多很好的科幻作家)。



以下为英文原版

[ 本帖最后由 huijianwuxin 于 2008-1-15 15:0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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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有害健康,故以空想为衣,相互推销彼此的伪装,以此告诫自己并不孤独!

中文版(简写版)

《不锈钢老鼠的宇宙冒险》系列(一套三本),是我社2007年图书视野工程“世界大师丛书”中的重头戏。本着好书先睹为快的初衷,我们在此截取片断,以飨读者。
“不锈钢老鼠”詹姆斯·狄格瑞兹,是美国著名科幻小说家哈里·哈里森笔下最深入人心的科幻角色。作为银河系最伟大的星际窃贼和犯罪艺术家,不锈钢老鼠在众多的星球上都留下了潇洒的身影,成功“窃取”了成千上万读者的心。面对无孔不入的“不锈钢老鼠”,威震宇宙的星际特警队也束手无策,只能把他招至帐下……
收入《不锈钢老鼠的宇宙冒险》系列的几部科幻冒险小说,早已成为西方家喻户晓的经典之作。它们分别是:《不锈钢老鼠的诞生》、《不锈钢老鼠参军记》、《不锈钢老鼠高唱蓝调》、《不锈钢老鼠落入法网》、《不锈钢老鼠复仇记》和《不锈钢老鼠拯救世界》。
“不锈钢老鼠”究竟是怎样不断磨炼自己,走上辉煌的“职业生涯”的呢?从以下片段文字中,你也许能够找到答案。(“不锈钢老鼠”的事迹纯属虚构,阅读之后切勿模仿。十八岁以下读者请在家长指导下阅读。)

[ 本帖最后由 huijianwuxin 于 2008-1-15 14:2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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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锈钢鼠历险记》(科幻)——Harry Harrison 哈里•哈德森

吉姆•迪格兹是银河中最有才气的欺诈艺术家和小偷。当他最后被捕获时,执法者只有一个选择——让他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因为要用这只老鼠去捉另一只。
Adventures of the Stainless Steel Rat. Harry Harrison. Jim diGriz is the most brilliant con artist and thief in the galaxy. When he s finally captured,the law enforcement has only one choice - make him one of their own - for it takes a rat to catch a one.


以下是该作者另一个较出名的Deathworld系列的几本!

[ 本帖最后由 huijianwuxin 于 2008-1-15 15:0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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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园之西》(科幻)——Harry Harrison 哈里•哈德森

地球被智能恐龙所统治;他们发现了美洲大陆,利用工具移民石器时代的人。于是血腥的战斗爆发了。
West of Eden. Harry Harrison. The earth is ruled by intelligent dinosaurs;they discover America,populated by tool-using,Stone Age men. Bloody fights ens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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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锈钢老鼠的宇宙冒险》诞生记 [试阅]

我朝小天堂星第一银行的大门走过去,感应门自动打开以示欢迎。我步履轻盈地走进去,但刚进大门便止住脚步,让大门暂时无法闭拢。等到大门开始闭合时,我从口袋中取出电弧焊接笔,在门就要完全关闭的一刹那猛地转过身去。此前我早已到过这家银行,用秒表掐算出了大门的机动反应能力,知道自己只有1.67秒的时间来完成这道必要的程序——这就已经足够了。
电弧焊接笔“嗡嗡”地闪耀着火花,将大门牢牢焊接在门框上。门只能无助地“嗡嗡”直响,直到机械装置短路、噼里啪啦闪过一阵火花,最后停止运转为止。
“破坏银行财物就是犯罪,你被捕了。”
银行的机器保安一边说,一边伸出它那双带衬垫的大手将我抓住,等待警察出现。
“这次你可休想逮捕我,丁零当啷的废物!”我边放声大骂边将一根野豪猪刺棒戳向它的胸膛。野豪猪刺棒同机器人相接触,产生了三百伏特电压和强大的电流,这足以震动重达一吨的野豪猪的电流自然也足以让机器保安完全短路。机器保安全身上下的关节腾起一股股黑烟,随即轰然倒地。
它倒在了我身后,而我则早已挤开站在柜台窗口前的老太婆向前蹦去,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大型手枪对准银行出纳员,咆哮着向她发号施令。
“要钱还是要命,大小姐?把这只口袋装满。”
当时的场面一定十分令人难忘;只可惜我的声音有些发颤,说最后几个词时几乎是在尖叫。于是,出纳员微微笑了笑,试图厚着脸皮将我打发走。
“回家去吧,小孩儿,这可不是……”
我扣动扳机,点七五式无后坐力手枪的声响在她耳畔炸开,硝烟几乎冲瞎了她的双眼。她并没有中弹,但实际效果和中弹没有太大差别。她翻了翻白眼,慢慢滑倒,消失在柜台背后。
想阻止吉米·狄格瑞兹可不容易!我纵身一跃,跳到柜台里面,挥舞着枪对瞪圆眼珠的银行职员大声喝斥。
“退后——全都给我退后!快!我可不希望你们粉嘟嘟的小手指触动无声报警器。够了,你这只肥猪——”我朝现在终于如梦方醒的胖出纳挥了挥手,以前这家伙从来没拿正眼瞧过我,“把这只口袋塞满,全部要大面值的钞票,快!”
他浑身大汗淋漓,但仍哆哆嗦嗦地动起手来。银行里的顾客和职员们吓得呆若木鸡,他们杵在周围,摆出各种古怪的造型。银行经理办公室的门一直紧紧关闭着,也就是说经理多半不在。胖子将口袋塞满钱递到我手上。警察还没出现,我很有可能侥幸逃脱。
我默不作声地暗自咒骂着,用手指着一只装满硬币卷的口袋。
“把零钱都给我倒出来,装上钞票。”我冷笑一声,厉声命令道。
他敏捷地遵从了我的命令,很快便将那只袋子也装满了。警察仍然不见踪影。会不会是银行里这帮蠢笨如牛的职员没有按警铃呢?有可能。看来还得采取更加激烈的行动才行。
我伸手抓起另一包硬币扔给大胖子说:“把这个也装满。”
与此同时,我成功地用肘部触动了报警器——有时候凡事都得亲历亲为才行。
这个动作达到了预期效果:等第三只口袋装满钱后,我拎着战利品蹒跚着朝银行门口走去,警察终于出现了。一辆越野警车狠狠地撞向前面的警车(这一带的警察很少遇到现在这种紧急情况),但他们最终手忙脚乱地解决了这个小事故,把车整齐地停靠在门外,掏出了手枪。
“别开枪!”我尖叫道。我真的很害怕,因为大多数警察看上去都挺笨的。隔着窗户他们应该听不见我说的话,但却能看见我,“这是支假枪,”我放声大喊,“不信你们看!”
我将枪口对准脑袋一侧,扣动了扳机。烟雾发生器中冒出一股逼真的黑烟,枪声震耳欲聋。我倒在柜台后,从他们惊诧万分的目光中消失了。这样至少他们不会再向我开枪了。我在叫喊声和咒骂声中耐心地等待着,直到他们最终撞倒大门冲了进来。
喏,也许我的举动会让你感到迷惑不解——如果真是这样,我并不怪你。首先是我干吗要抢银行,其次是我为什么还要明目张胆地抢,生怕不会被警察抓到。怎么回事,你也许会问,我为什么这么傻?
我很乐意为你解释。要想理解我的动机就必须了解这颗星球上的生活——也就是我一直以来的生活。请听我慢慢道来。
小天堂星是一帮宗教信徒几千年前的建设成果,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如今全都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他们来自另一颗星球,据说就是传说中人类起源的泥球或是地球什么的,但我对此保留意见。不管怎么说,小天堂星建得不怎么样,也许那无休无止的劳动实在是太难以承受了——早期的星球开发可不是闹着玩的。学校里的老师们动辄便会提醒我们创业的艰辛,特别是在说到当今社会的孩子们都被宠得太不像话的时候。我们尽量压制住火气,没反驳说他们显然也被宠坏了,要不然这几千年来小天堂星的境况怎么会毫无改善呢。
星球开发之初,条件异常艰苦。所有植物对人体的新陈代谢来说都是有害的,必须完全清除后才能种植五谷杂粮;土生土长的动物也同样有如穿肠毒药,而且还长着尖利的爪牙。自然条件十分恶劣,以至于普通牛羊的自然寿命短得出奇。不过,基因选择工程解决了这个问题,第一批适宜在本地放养的野豪猪被运送到了这颗星球上。你不妨想象一下这种野豪猪的模样——要是你的想象力足够丰富的话——它们长得像猪,重达一吨,脾气暴躁,嘴里伸出长长的獠牙。这就已经够糟糕的了,再想象一下这种动物全身长满长长的刺,就像一只只疯狂的豪猪。虽然这事儿听起来很奇怪,但这项计划的确成功了,今时今日农场上大量养殖的野豪猪就能充分证明这一点。小天堂烟熏野豪猪腿如今可是享誉银河系的猪肉制品!
但观光客们绝不会蜂拥到这颗以豪猪闻名的星球来旅游。我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此心知肚明。这颗星球无聊透顶,连野豪猪待在这儿都会忍不住打瞌睡。
有趣的是,我似乎是唯一意识到这一点的人。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怪物。我妈妈过去一直以为这只是成长的烦恼,还曾按本地偏方在我的房间里烧野豪猪刺。而爸爸则怀疑这是精神病的早期征兆,还一年一度地带我去看医生,但医生对此也束手无策,只能推测这是一种返祖现象,是隔代遗传造成的生理退化。这些早已是陈年旧迹了。自从十五岁那年被老爸赶出家门后,我便不再受家中二老的打搅。事情是这样的,有一天晚上,爸爸翻看了我的衣兜,发现我竟然比他还有钱。我妈火冒三丈,跟爸爸站到了同一条阵线上,甚至还亲自为我打开了家门。我想,看到我消失,他们应该很高兴,我的确给他们单调乏味的生活带来了过多的烦恼。
我自己怎么想?作为一个被家庭遗弃的人,一个人过日子有时的确会很孤单,但我别无选择。独自生活会遇到各种难题——但难题总有解决的办法,我能力排万难。
比如说,我曾一度时常遭受大孩子们的欺负,但最终还是凭借一己之力解决了这个难题。我刚开始上学就遇到了这个麻烦,其实起初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他们清楚地意识到我才华出众。砰,一只眼睛就这样被打成了熊猫眼。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学校里的小霸王们都非常喜欢打我,以至于他们不得不排队轮番摧残我。我花钱雇用了一名大学体育老师,让他教我徒手格斗,等到自己技艺纯熟时方才发动反攻,以绝对优势打倒了对手,继而又将另外三个小恶棍放倒在地,轻而易举地了结了这种周而复始的人身惩戒。我可以毫不夸张地告诉你,此后学校里所有弱小的孩子都成了我的朋友,我将六个作恶多端的流氓赶入穷巷的英勇事迹一直被他们不厌其烦地挂在嘴边。我说过,难题总有解决的办法——更何况克服困难的过程本身就其乐无穷。
那我收买体育老师的钱又从何而来呢?我可以告诉你,不是老爸给的。我一周只有三块钱的零花钱,大概只够买两块泡泡糖和一颗小夹心糖。贫穷,而不是贪婪,给我上了人生第一堂经济学课:贱买贵卖,从中渔利。
当然,在缺少资本的情况下是根本无法买进货物的,我只好先干一笔无本买卖。所有小孩都会在商店里顺手牵羊,经历这个小偷小摸的阶段,直到被人发现后毒打一顿才彻底改过自新。我曾目睹过顺手牵羊失败后泪水纵横的小脸,因此决定在从事小偷小摸的行当前先展开市场调查,同时对把握时机的窍门和行动技巧进行了一番研究。
首先——远离小商小贩,这些人对自己的货物了如指掌,关心备至。因此,一定要在大商场里进行采购。在那里,你只需要注意便衣和报警系统就行了,仔细观察他们的运作过程就能找到克敌制胜的技巧。
我最早使用的最原始的技巧——简单到让人觉得脸红——被我称为“书夹子”。我做了一只看起来跟书本一模一样的盒子,底部装上了铰链和弹簧,只需稍稍用力将盒子对准没人看管的夹心糖块按下去,再拿开时,糖块就已经消失了。这种设备虽然原始却很实用,我连续使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正当我打算用一种更高级的设备来更新换代时,碰巧寻到了一个终结其历史使命的最佳方式:我得照顾一下臭虫。
那家伙本名叫贝德福特·斯迈林哈姆,但我们一直管他叫臭虫。有人天生就是舞蹈家或画家的材料,而其他人则生来就注定要从事平凡的工作。臭虫天生就是个爱打小报告的家伙,他生命中唯一的乐趣就是告发自己亲爱的同学。他不停地偷窥、观察、打小报告,小孩子们犯下的过失事无巨细都会被他一一逮到并汇报给学校老师和领导,他们因此对他宠爱有加——学校这帮老师和领导的嘴脸由此可见一斑。就算狠狠揍他一顿也没用,老师们通常都会相信他的话,往往是揍他的人遭到严厉的惩戒。
臭虫曾经小小地害过我几次,具体缘由我记不清了,但这已足够挑起我阴暗的报复情绪,并最终策划出一套行动方案来教训他。男孩子们都喜欢夸海口,我向自己的小伙伴们展示了糖果偷窃器,赢得了极高的地位。周围发出一阵“哇”、“噢”的惊叹声,我则不失时机地发给他们一些战利品,惊叹声更是此起彼伏。在提升自己地位的同时,我也特别留意要让臭虫能偷听到一切动静。现在回想起来,往事恍如昨日,回忆让我周身洋溢起一股暖流。
“这东西很管用的——我待会儿给你们演示一下!跟我一起到明记百货店去看看吧。”
“真的?吉米——我们真的能跟你一起去?”
“当然了,但不能成群结队地去。你们三三两两地过去,站在能看见夹心糖货架的地方。下午三点整到那儿去吧,我让你们开开眼界!”
我要让他们着实开开眼界,见识点儿意想不到的事情。我将他们打发走,全心关注着校长办公室。臭虫前脚踏进校长办公室的门,我便急匆匆地赶去打开了他的储物柜。
一切进展得非常顺利。我感到有些自豪,因为这是我第一次为别人策划犯罪场景。当然,根本没有人怀疑到我。我在约定的时刻不紧不慢地来到明记的糖果货架前,尽量不去注意三两成群散布在周围的小孩子们,而他们也正努力地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我轻松地将书放到糖果上,弯下腰去系靴子上的鞋带。
“可算是逮到你了!”一名身材魁梧的店员大叫着揪住我的衣领。“抓住你了!”另一名店员欢呼着劈手把书抓起来。
“你们干什么?”我哑着嗓子惊叫——我被人抓住衣领拎了起来,脖子被衣服死死勒住,“小偷——把我的历史书还给我,这是我妈妈用编织野豪猪硬毛毯赚来的血汗钱买的,很贵的,七块钱呢!”
“书?”大块头冷笑着说,“这本书的用途我们全知道了。”他抓住书的下方使劲一扯,书页一片片飘散,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真是可爱极了。
“我被人诬陷了,”我尖叫着解开衣服扣子,乘势挣脱,摔到地上,揉着自己酸痛的喉咙,“是那个夸海口能用这种方法偷东西的家伙诬陷我。他就在那儿,那个叫臭虫的家伙!快抓住他,伙计们,别让他溜掉了!”
臭虫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任由周围早有预谋的同伴们伸出一双双手将他牢牢抓住。他的书本撒了一地,仿造的书夹子弹开了,夹心糖块散落到地上。
真是棒极了。臭虫涕泪横流,声嘶力竭地揭露我的阴谋,同时也为我引开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这一天正是我实地测试第二代夹心糖填充机的日子。我经过很长时间的辛勤工作才用静音真空泵制成了这台机器——连接机器的管子一直延伸到袖口。我将管口伸到夹心糖块附近——噌!——第一块糖从货架上消失了,掉落到我裤管里,或者应该说是学校逼迫我们穿的丑陋无比的灯笼裤制服里。灯笼裤在膝盖部位有一条皮筋,正好将糖块拢住。夹心糖一块接一块掉落到我裤管中,十分安全可靠。
但我关不上这台可恶的机器了。幸亏臭虫不断地嘶吼号叫、死命挣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没有人留意到正在手忙脚乱扳动开关的我。就在我努力关掉机器的同时,真空泵还在源源不断地通过袖管将糖块吸到我裤腿里。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最终关掉了机器。要是此刻碰巧有人往这边看,空空如也的货架和我鼓鼓囊囊的裤腿一定会立刻引起怀疑的。感谢上帝,没人顾得上看我,我第一时间逃离了现场。正如我所说过的那样,这段回忆将永远珍藏在我心中。
当然,这并不能解释我为什么要在自己生日这天做出抢银行这么重大的决定,而且还死乞白赖地要让自己身陷囹圄。
警察最终撞倒大门蜂拥而入。我将双手举过头顶,准备用温暖的微笑来欢迎他们的到来。
生日,这就是决定性的原因。我的十七岁生日。对于一名小天堂星上的年轻人来说,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

法官身体向前倾,低头望着我,目光慈祥而又和蔼。
“好了,吉米,你究竟为什么要干这件蠢事?告诉我。”
尼克松法官在河边有一套夏季别墅,离我家的农场不远,我经常去找他的小儿子玩,因此他也认识我。
“我的名字是詹姆斯·狄格瑞兹,老兄,别跟我套近乎。”
他的脸色阴沉了不少,这一点不难想象;而他那大鼻头探了出来,活像红色的滑雪坡,他的鼻翼一张一合。“这里是法庭,请你严肃点!你面临很严重的控罪,我的孩子,你说话老实规矩点吧,会有好处的。我指派公设辩护人阿诺德·福蒂斯丘做你的律师……”
“我不需要律师——尤其是老酒鬼福蒂斯丘,那家伙长期灌黄汤,现在还有谁看见过他神志清醒……”
旁听的公众席上传来一阵笑声,激怒了法官。“肃静!”他愤怒地吼叫着敲击手中的木槌,由于用力过猛,木槌的把手都被折断了。他将断裂的把手扔到法庭另一端,怒气冲冲地瞪着我,“你这是在考验法庭的耐性。福蒂斯丘律师被指定为……”
“他可不是我指定的律师,放他回穆尼的酒吧去吧。我承认所有控罪,心甘情愿将自己交给这个无情的法庭处置。”
他颤抖着叹了口气,我决定稍微缓和一下气氛,以免他突然中风昏倒,使得这次审判结果功亏一篑,继续无谓地浪费时间。
“我很抱歉,法官大人。”我低下头,免得他看见我满面春风,“但我的确违犯了法律,理应受到惩罚。”
“嗯,这才像话嘛,吉米。你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真不愿意看到你的聪明才智白白浪费。你将被送到少管所,在那里被管教至少——”
“对不起,法官大人,”我打断了他的话,“这不可能。哦,要是我上周或者上个月犯罪该有多好啊!法律对此有严格限定,我也无法逃避。今天是我的生日,我的十七岁生日。”
这下他的节奏完全慢了下来。警卫们耐心地等待着他敲击电脑终端搜索信息。《小天堂号角报》的记者也在忙碌地敲击着自己的便携式电脑终端键盘,将眼前这个近乎离奇的事件记录下来。没过多久,法官便找出了答案,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说得没错。根据记录显示,你今天的确年满十七岁,已不再是青少年,应该被当作成年人来对待了。也就是说,你将被判入狱——但我还得考虑各方面的因素。这是被告第一次触犯法律,他还很年轻,而且已经认识到自己所犯的错误。作为本庭法官,我有权将此案作为例外,暂缓判决,勒令被告具结保证,不再闹事。本席决定……”
我现在最不愿意做的事就是听他的裁决。事情并没有朝我预期的方向发展,完全没有。我需要采取行动。我的尖叫声盖住了法官的宣判。我继续尖叫着一个鱼跃冲出被告席,干净利落地在地上来了个前滚翻,稳稳地站定,没等惊诧万分的旁听群众回过神躲开,便已横穿法庭冲到了公众席上。
“别再恶语中伤我了,你这匹勤恳的老马!”我大吼大叫着将便携式电脑从记者手中拂落,任其“砰”的一声摔落到地板上,然后蹦上去一阵乱踩,将这台价值六百块的机器变成了一堆废品。在记者伸手过来抓我之前,我朝大门猛冲过去。站在门口的警察试图伸手抓我——我飞起一脚,正中他的胃部,他疼得弯下了腰。
我完全可以选择逃跑,但此时逃离并不符合我最初的计划。我摸索着旋转门柄,有人从背后将我抓住;我假意挣扎着,直到一堆人扑上来为止。
这一次,我戴着手铐站回了被告席上,法官不再亲切地称我为“吉米,我的孩子”了。有人为他拿来了一柄新木槌,他朝我挥舞着木槌,似乎想用它来敲破我的榆木脑袋。我咆哮着,尽量让自己显得粗暴无礼。
“詹姆斯·波利瓦·狄格瑞兹,”他抑扬顿挫地说,“本席宣判你抢劫银行罪名成立,当处以该罪名的最高刑罚。你将在市区监狱中接受劳教,直到下一艘联盟飞船抵达,将你送往最近的劳教所。”木槌“砰”的一声敲响了,“把他带走。”
这才像那么回事嘛。我戴着手铐拼命挣扎,咒骂连连,使得他没法在最后一刻心软。他的确没有。两名身材壮硕的警察抓住我,将我拖出法庭,粗暴地塞进一辆警车的后座。直到车门“砰”地紧紧关上,我才如释重负地靠在座椅上,让自己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
是的,胜利的微笑,我说的是真的。我这次行动的目的就在于让自己锒铛入狱。我需要一些在职培训。
我看似疯狂的行为背后其实暗藏玄机。我小时候,可能就是在成功偷窃夹心糖的年纪,就已经开始严肃慎重地考虑将犯罪作为自己的终身职业了。其原因很多——最重要的是我很喜欢犯罪。从事犯罪活动的回报率极高,能用最少的劳动获取最高的报酬,这一点是任何工作都无法比拟的。而且,说实话,当全世界的人都被我愚弄时,我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或许有人会说,这只不过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的一时冲动。也许吧——但这种冲动的确给我带来了极大的快乐。
就在那段时期,我面临着一大难题:如何为自己找到将来的出路?一定要干一些比偷夹心糖更高级的犯罪活动才行。我的目标很明确:我需要钱,别人的钱;而别人的钱通常都会被锁起来,因此对锁的了解越深,我就越有可能得到那些被锁起来的钱。我生平第一次埋头于书本刻苦钻研,成绩飞速蹿升,老师们开始在我身上看到一线成才的希望。当我的成绩越来越好、并决定选择学习锁匠这一行时,老师们忙不迭地点头同意了。职业锁匠的学时为三年,但我在三个月之内就掌握了这门行当的全部技能。我提出参加最后的资格考试,但被拒绝了。
从来没有过这种事情,他们告诉我说。我得同别人一样按部就班地学,在两年零九个月之后就能拿到学位,离开学校——然后成为那一点点微薄工资的奴隶。
这不太可能。我试图换专业,但却被告知那是不可行的。我的额头已经烙上了锁匠两个字,这样的烙印将终生伴随我——当然,这只是个比喻。这样就能控制我?想得美。
我开始逃课,有时连续好几天不去上学。除了对我进行严厉的批评教育外,他们根本无计可施,因为每逢大小测验我都按时到场,而且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因为我正在充分利用这门技能。我十分小心,尽量扩大关注范围,绝不死盯住一处,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城里人在不知不觉中受骗上当。我每天都能从一台台自动售货机中掏出几块银币,而停车场的收银机则是我的另一项收入来源。这种实地操作不仅让我的技能日臻完美,同时也为我支付了学费。当然,这不只包括我在学校学习的费用——按照法律规定,在我年满十七岁前都必须留在学校学习——还包括课余自学所需的费用。
在通往犯罪生涯的道路上,我得不到任何指导和建议,所以只要是似乎有点用处的技能,我都不会放过。我在词典中查到了“伪造”这个词,并在其启发下学习了摄影和印刷技术。由于我曾利用徒手搏击报复了欺侮我的小恶棍们,于是,便继续研习,终于成为了柔道黑带。同时,我并没有忽略自己所选择的职业的科技含量,在十六岁前,我已经掌握了电脑的全部相关知识,同时成为了一名熟练的微电子技师。
这一切都很令人满意——但此后该怎么办呢?我真的不知道。于是,我决定送自己一份生日礼物:一段服刑期。
我疯了吗?不,我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我得找一些罪犯——还有什么地方比监狱里更容易找到罪犯吗?无可否认,我的推理无懈可击。进监狱于我而言就好比回家,去和我的同道中人团聚。我将在那里竖起耳朵聆听他们的教诲,等学得差不多的时候就用藏在鞋底的撬锁器打开牢门逃走。想到这里,我情不自禁地眉开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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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锈钢老鼠宇宙冒险》拯救世界 [试阅]

第一章

“你是个大骗子,詹姆斯·波利瓦·狄格瑞兹。”英斯基普朝我抖动着手中的一沓纸,压低嗓子咆哮道。这儿是他的办公室,我斜靠在餐具柜上,装出一副惊讶万分的神情。
“我是无辜的,”我呜咽着说,“那是一套精心设计的弥天大谎,我也是受害者。”我的手背在身后,拿到了他的雪茄盒,然后靠触觉摸到了锁———看来我的确精于此道。
“盗用公款、诈骗,甚至比这还严重———各种报告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你一直都在欺骗自己的组织、欺骗我们的特警队、欺骗你自己的兄弟们———”
“我没有!”我大喊道,忙碌地摆弄着手中的撬锁器。
“大家叫你‘狡猾的吉姆’是有原因的!”
“他们弄错了,那是我的小名儿。小时候洗澡,妈妈给我身上涂满肥皂,我就变得滑溜溜的,于是大家就叫我‘狡猾的吉姆’。”雪茄盒弹开了,烟叶的芬芳飘散出来,我抽了抽鼻子。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偷了多少钱?”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大如铜铃,真让人讨厌。
“我?偷?我宁死也不会偷!”我激动地宣称着,偷偷摸出一满把贵宾专享、昂贵无比的雪茄。我要让它们发挥更重要的用途:供我享用。我得承认自己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偷来的雪茄上,忽略了英斯基普长篇累牍的抱怨,也没察觉到他嗓音的变化。突然,我发现自己快听不见他的话了———尽管我并不想听。他并没有刻意压低嗓门,而是像喉咙中安装了音量控制器,猛地调小了音量。
“大声点,英斯基普。”我用命令的口吻说,“难不成你突然良心发现,觉得错怪我了吗?”
我半转过身从餐具柜边走开,以遮掩偷偷揣进衣兜里的价值一百来块钱的进口雪茄。他对我视若无睹,继续喋喋不休地轻声说着,手中抖动的纸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你觉得不舒服吗?”我关切地问道。
我真的担心起来。他的声音似乎渐行渐远,目光呆滞地停留在餐具柜边,并未随我移动,口中絮絮叨叨的言语已然听不见了。他看上去面如死灰。
我眨了眨双眼,定睛一看,他并非面如死灰,而是已经变得透明了。
我甚至能穿过他的头清晰地看见椅背。
“停下来!”我喊叫着,但他似乎根本听不见,“你在玩什么把戏?想用三维投影来耍我?别费劲了,狡猾的吉姆可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哈哈!”
我快步走上前,伸出食指戳向他的前额。食指径直捅了进去———几乎没遇上什么阻力———而他也似乎毫无感觉。但当我缩回手指时,他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彻底消失不见了;那沓纸失去了支撑,掉落到桌面上。
“哇哦!”我稀里糊涂地呻吟着,弯下腰查看椅子底下是否暗藏机关。这时,办公室的门轰然倒塌了。
这样的场景倒是很容易理解。我蹲在地上急转过身,在第一个人进门时已严阵以待。我的手掌边缘切中了他毒气面罩正下方的喉管,他“呃”了一声栽倒在地。但他身后还跟着一大帮身穿白大褂、头戴毒气面罩的家伙,背上背着黑色小包裹,或赤手空拳或手握临时弄来的棍棒。这一切着实不同寻常。大队人马步步紧逼,我被迫后退,但仍一脚踢中了其中一人的下巴,同时猛地刺中了另一人的腹部,勉强将他放倒。此时,我已退到了墙边,他们朝我一拥而上。我击中一个家伙的后颈窝,他倒了下去,还没跌倒在地,就已经消失了。
这真有意思。被我击中的人消失在眼前,办公室里的人数发生着急剧的变化。要不是不断有人以同样的速度凭空出现,双方的力量原本能均衡些。我挣扎着朝大门闯去,却始终不能如愿。一根棍子击中我的头部,我眼前直冒金星。
接下来,我就像在水底用慢动作发起攻击一样,稀里糊涂地打倒了两三个人。此时,他们已经抓住了我的手脚,开始将我向办公室外拖去。我挣扎着扭动几下,用几种语言流利地轮番咒骂他们,但结果也在意料之中。他们拥着我冲出办公室,穿过走廊来到停稳的电梯边。其中一人递过来一只毒气罐,我试图将头扭开,但毒气仍迎面扑来。
我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只觉得满腔怒火都被点燃了。我咬紧牙关踢打着大声咒骂,戴面罩的人们生气地在说些什么,我的火气更旺了。等到达目的地时,我早已一反常态、杀气腾腾了。要不是被捆在了一只小巧的电椅上,手腕和膝盖被连上了电极,我可能已经大开杀戒。
“让大家知道吉姆·狄格瑞兹死得像个英雄,你们这帮畜生!”我喊叫着,唾沫星子飞溅,嘴角堆起了白沫。一只金属头盔套上了我的头,我趁头盔还没完全遮住脸庞时高声呼喊:“去你的特警队!去你———”
眼前一片黑暗,头盔遮挡了所有光亮。我知道死亡、电刑、脑部破坏或是更糟的噩运即将降临。
奇怪,居然没有动静。头盔被拿开了,其中一名袭击者在我面前打开另一罐气体,我熊熊燃烧的怒火一瞬间烟消云散。我眨了眨眼,他们为我松开绑。大多数人已摘下了面罩,我认出他们是特警队的技术员和科学家。通常情况下,他们只在这间实验室中忙碌。
“活见鬼,有没有人愿意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先别着急,稍等一会儿。”一个头发灰白的人说道,那对大龅牙像陈旧发黄的墓碑镶嵌在双唇间。他将一只黑色匣子挂在我肩头,扯出一根长长的电线,电线尽头连接着金属按钮。他把按钮贴到我的后颈窝,我觉得那儿好像被刺了一下。
“您是科伊普教授,对吧?”
“对。”大龅牙像琴键一样上下移动。
“希望您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不算无礼吧?”
“当然不算了,这很自然。非常抱歉,我们不得不以这种粗暴的方式来对待你。没办法,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情绪失控、怒火中烧;而愤怒的意识能独立存在、自我延续。单靠说理来向你解释目前的困境是无法达到目的的,所以我们只能突袭你,同你一起吸入使人发怒的毒气来保持意识的独立存在。实在没办法。马吉斯特罗‘轰’的一声就消失不见了。这里的情况更糟糕。”
一名穿白大褂的人闪了闪,渐渐变得虚幻起来,紧接着消失不见了。
“英斯基普也是这么消失的。”我说。
“他理所当然是首选人物了。”
“为什么?”我灿烂地微笑着问,觉得这是毕生最白痴的一次交谈。
“他们在追捕特警队,首当其冲的目标当然是特警队的高层人员了。”
“他们是谁?”
“不知道。”
我恨得牙根直痒痒,但仍强压着怒火说:“能不能麻烦您解释得详细点,或者干脆换个能给我解释清楚的人?”
“不好意思,都是我不好。”他轻轻抹了抹额头沁出的汗珠,飞快地舔了舔干燥的牙冠说,“喏,你知道,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连应急措施都来不及启动。我想,这就是所谓的时空战争。某些人正在某个时代的某个地方篡改时间。无论他们有什么野心,第一个目标都自然会是特警队,因为特警队是银河系历史上效率最高、力量分布范围最广的超国界、超星系执法组织,是他们前进道路上最大的障碍。任何野心勃勃地想要篡改时间的机构,早晚都会与特警队为敌,于是,他们选择了先攻击特警队的要害。如果能干掉英斯基普和其他一些高层人物,特警队继续存在的可能性就会极大降低,而我们也会像马吉斯特罗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飞快地眨巴着眼睛说:“我们喝点酒来润滑一下头脑吧,好吗?”
“好主意,我赞成。”
自动调酒机为他斟了一杯令人作呕的绿色黏稠液体,我则按动键盘点了一大杯叙利亚豹神酒,仰头一饮而尽。这种可怕的酒因后劲十足而在多数文明国家禁售,但此刻对我却大有裨益。我喝光酒,混乱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回忆。
“要是我说错了就打断我。我曾经听过你的讲座,你说时空旅行是不可能的,对吧?”
“没错,时空旅行是我的研究领域,不过,那次讲座只是个烟雾弹。我们早就实现了时空旅行,但却一直不敢投入使用,就怕改变时间的轨迹,招惹麻烦。而这一切正是目前发生的事。我们一直都在进行时空研究和调查,所以一开始就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警报早已响起,但我们却没有向任何人发出警示———倒不是因为警示没用,而是我们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职责,更何况只有我们才能对此有所作为。我们在这间实验室里临时装配了一台时间校正机,并据此制造了一些便携式的机型,就像你现在戴在身上的这台一样。”
“这有什么用?”我边问边满怀敬佩地摸了摸附在后颈窝上的圆形金属按钮。
“这里面存储着你的全部记忆,每三毫秒就向大脑灌输一次,提醒你自己是谁,以消除被改变的时间轨迹对你的个体造成的影响。这纯粹只是一种防卫机制,我们的能力毕竟有限。”我的眼角又瞥见一个人闪烁着消失了。教授阴郁地说:“要想拯救特警队,我们就必须发起反攻。”
“反攻?怎么反攻?”
“派一个人回到过去,找出挑起时空战争的力量,先下手消灭他们。我们制造了一台时光机。”
“我报名,这听起来像是我的专长。”
“你将一去不复返,这是一项单程任务。”
“我收回刚才那句话。我喜欢这里。”突然,一阵记忆攫住了我———毫无疑问,是三毫秒前灌输进我的大脑的———恐慌使我血脉贲张。
“安吉丽娜,我的安吉丽娜!我要跟她说话……”
“这世上不止她一个人!”
“但对我而言却是绝无仅有的!教授,给我站到一边去,否则我就从你身上踩过去。”
他皱紧眉头咕哝着往后退,手指敲击着牙齿。我将代码输入电话。屏幕“嘟嘟”响了两声,时间像灌了铅的蜗牛慢吞吞地爬。过了好几秒钟,安吉丽娜才接起电话。
“你在那儿呢!”我喘着粗气说。
“你以为我在哪儿?”她完美无瑕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皱起眉头嗅了嗅,仿佛要穿透屏幕嗅出酒精味似的,“你喝酒了,一大清早就喝。”
“就喝了一小口。我可不是喝醉了才打电话给你的。你还好吗?看起来不错,气色很好,完全不透明。”
“一小口?我看你足足灌了一整瓶吧。”她冷冰冰地说,以前未经改造的安吉丽娜仿佛又回来了———在特警队的医生清除她大脑中的疯狂思维之前,她可是整个银河系中最残忍、最顽劣的骗子,“你还是把电话挂了吧。吃一片醒酒药,等清醒过来再打给我。”她伸手去按挂断键。
“不要挂!我很清醒,我还希望自己醉了呢。现在情况紧急,一级警报。你带上双胞胎儿子尽快赶过来。”
“好。”她立刻整装待发,“你在哪儿?”
“这间实验室在哪里?快说!”我急切地转过头问科伊普。
“一百一十二楼,三十号房间。”
“听清楚了吗?”我说着,转向屏幕。
屏幕上一片空白。
“安吉丽娜……”
我按动挂断键,重新输入她的代码。屏幕亮起来,显示出一条信息:“该代码无法接通。”我朝大门狂奔而去。有人想抓住我的肩膀,但我甩开他的手,一把将门拉开。
门外空无一物。我望向这片无形无色的虚空,脑海中奇怪地翻腾着。有人从门上拉开我的手,“砰”的一声关上门。科伊普背靠在门上气喘吁吁,因为受到同样不可名状的感觉影响而变得面孔扭曲。
“都消失了,”他沙哑地说,“走廊、整个实验站、所有建筑,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这间被时间校正机锁定的实验室。特警队已经不复存在了,银河系里没有人记得我们。等到时间校正机消失时,我们也就跟着消失了。”
“安吉丽娜呢,她在哪儿?别的人在哪儿?”
“别的人从不曾来到过人世间,从未存在过。”
“但我还记得她,记得所有人。”
“这就是我们的依靠。只要还有一个活人记得我们和特警队,我们就尚有一线生机。必须有人阻止时空袭击,就算不为了特警队,也得为了人类文明。历史已被改写,但只要我们还能还击,就不会永远如此。”
这是一次返回陌生时代和陌生世界的单程旅行,无论回去的人是谁,都将成为远离家人朋友、居住在几千年前的孤家寡人。
“做好准备,”我说,“我要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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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 can seriously damage health ! So maggots put on shirts,sell each other sh*t,then I'd know that I'm not lonely !
爱情有害健康,故以空想为衣,相互推销彼此的伪装,以此告诫自己并不孤独!

第二章

“我们还得先确定你返回的目的地和年代。”
科伊普教授踉踉跄跄地穿过实验室,我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计算机打印出的折叠式复印纸从机器中“嘀嘀嗒嗒”涌出来堆在地板上,科伊普教授喃喃地念叨着。
“一定要精确,非常精确。”他说,“我们一直在探测过去的时代,跟踪时间干扰的蛛丝马迹,已经确定了是哪颗星球。现在必须将全部精力集中在年代的确定上。如果你返回的年代太晚,他们可能已经成功完成了任务;如果太早,还没等到那些恶魔诞生,你就早已寿终正寝了。”
“听起来还真不赖。是哪颗星球啊?”
“一颗名字很怪的星球,叫什么土球还是地球之类的,是传说中所有人类文明的发祥地。”
“又是文明的发祥地?我从没听说过。”
“听说过才怪呢,几百辈子前就已经在一场核战中炸毁了。结果出来了,你将被送回三万两千五百九十八年前。由于时间过于久远,可能会有三个月的误差。”
“这么细微的差别我是不会留意到的。具体是哪一年呢?”
“在现代纪元开始前很久。我想,按照当地人采用的原始计时方法,应该是公元1975年。”
“要是他们有本事进行时空旅行,那就算不上原始。”
“进行时空旅行的人也许根本就不是当时当地的人。你要寻找的人很有可能只是选择了那个时代来实施他们的计划而已。”
“那我怎样才能找到他们呢?”
“用这个。”一名助手递过来一只带刻度盘和按钮的黑色小盒子,透明的盒盖上嵌着一根自由摇摆的指针。无论我如何转动盒子,指针始终都像猎犬一样颤抖着指向同一个方向。
“这是时空能源探测仪,”科伊普说,“它虽然没有大型探测仪那么灵敏,却方便随身携带。现在它正指向我们的时光螺旋管。等你被送回土球后就能用它来找到想找的人。刻度盘是用来测量磁场强度的,也能为你估算出能源的大致距离。”
我盯着盒子,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要是我能带这个探测仪上路,那就能顺便再带点别的设备了,对吧?”
“对,你还能带点贴身的小玩意儿。时间磁场能在你身体表面产生类似静电的电荷。”
“那我就把你们实验室里所有的武器装备都带走。”
“我们没多少武器,只有些小玩意儿。”
“那我自己想办法吧。这儿有武器技术员吗?”
他四下看看,仔细想了想说:“老嘉尔曾经在武器装备部门工作过,但我们没时间制造武器了。”
“我不是想制造武器。把他找来。”
老嘉尔最近刚做过新生手术,看上去就像一名老于世故的十九岁小伙子,走近我身边时带着饱经沧桑、充满怀疑的眼神。
“我要那个匣子。”我指着他背上的记忆仪说。他像被人踢了一脚的小马驹一样哀号着轻快地跑开了,边跑边伸手牢牢抓住那只小匣子。
“这是我的,我告诉你,这是我的!你休想拿走。你根本就不该提出这个要求,这不公平。没了这个小匣子我就会消失不见的。”风烛残年的老人那自怜自哀的泪水涌进了他年轻的眼眶。
“冷静点,嘉尔!我不是想让你消失,我只是想将你的记忆复制一份而已。快点。”
技术员们向他围过去,他自言自语地蹒跚着退开。
“我不明白你要干什么。”科伊普说。
“很简单,要摧毁一个庞大的组织就有可能需要一些重型武器。在这种情况下,我就需要将老嘉尔的记忆灌输进自己的大脑来制造武器。”
“但是———那样他就变成了你,控制了你的身体。从来没有人这么干过。”
“那现在我就得试试。情况紧急,顾不了这么多了。这又让我联想到另一个要点:你说过这是一次单程时空旅行,我再也回不来了。”
“是的。时光螺旋管能将你送回过去,但那里没有时光螺旋管将你送回来。”
“那如果能在过去制成时光螺旋管,我就能回来吗?”
“从理论上讲是这样,但我们从没做过相关实验。在那样的原始社会里找不到需要的设备和材料。”
“那如果能找到材料,就能制成时光螺旋管了。好了,你知道谁会制造时光螺旋管?”
“只有我自己。这台螺旋管就是我自己设计建造的。”
“好极了,我还要你的记忆仪。老兄,你们最好在匣子外面标记上姓名,免得我弄混了。”
技术员们急切地朝教授伸出手来。
“时间校正机能源不足了!”一名工程师歇斯底里地尖叫道,“一旦能量场开始减弱,我们就死定了,就不曾存在过。不行……”身旁的同事朝他迎面施放出一股毒气,他惊叫着昏倒在地。
“快!”科伊普喊道,“把狄格瑞兹带到时光螺旋管那边去,做好准备!”
他们抓住我,簇拥着来到隔壁的房间,彼此吩咐着忙成一团。两名技术员同时消失了,我几乎被他们摔落在地。大多数人都开始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好像世界末日即将来临似的。稍远处的墙壁开始模糊起来。要不是训练有素、经验丰富,我也会跟着他们一起发疯的。最后,他们开始七手八脚地给我穿紧急太空服,而我不得不将他们推开,自己动手将其扣好。除我以外,科伊普教授是惊慌失措的人群中唯一保持冷静的人。
“戴上头盔,但不到最后一刻别拉下面罩。好了,这是记忆仪,把它们揣在裤兜里应该最安全。格拉夫降落伞在你背上,我想你应该知道如何操纵它;武器罐在你胸前,短时空能源探测仪在这儿……”
他滔滔不绝地说了一通,我都快站不稳了也没敢有半句怨言。要是不好好听着,吃亏的将是我自己。再坚持一会儿。
“语言记录!”我大喊道,“要是不懂当地的语言,我怎么跟当地土著交谈啊?”
“我们没有当地的语言记录。”科伊普说着,将一堆毒气罐塞到我腋下,“但我这儿有一块记忆存储器———”
“这东西让我头疼。”
“———你能利用它来学习当地的语言。放在这只衣兜里了。”
“你还没告诉我该怎么做呢。我怎么到达目的地啊?”
“从高空中降落。确切地说,是从同温层,这样同别的固体物质相撞的几率比较小。我们会将你送到同温层,在那以后———就靠你自己了。”
“实验室前部已经不见了!”有人大叫着突然消失了。
“快到时光螺旋管那边去!”科伊普沙哑着嗓子喊叫着,人们拖着我穿过大门。
科学家和技术员们像被刺破的肥皂泡陆续消失在眼前,只剩下四个人背负着重担。我像个年老体衰的迟暮之人蹒跚着前行。
“时光螺旋管,”科伊普气喘吁吁地说,“是一根被扭曲为螺旋状的长柱,一片被置于重压之下的纯力场。”
弯曲的螺旋管手臂粗细,闪着绿莹莹的光芒,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我不由得联想到一些别的事物。
“你好像扭了个大弹簧似的。”
“是啊,也许是吧。我们还是喜欢称之为时光螺旋管。它被扭曲成螺旋状……置于重压下,力场是经过精确计算的。等你站到外围末端时,我们就打开控制锁。在你被抛回过去的同时,螺旋管会冲进未来,能量逐渐消耗殆尽。你一定要回到过去。”
只剩下三个人了。
“记住我,”一名身材矮小、面庞黝黑的技术员冲我喊道,“记得查理·内特!只要你还记得我,我就永远不会……”
只剩下我和科伊普了,墙壁正逐渐消失,四周渐渐暗下来。
“螺旋管末端!摸一下!”他喊道。他的声音是不是也减弱了?
我伸出手指,踉踉跄跄地半扑向闪烁的螺旋管末端。我触摸到它时并没有任何感觉,但却霎时沐浴在一片绿光中,几乎无法看清周围的事物。教授站在控制台边摆弄着各种控制器,同时伸手去拉一道庞大的电闸。
电闸被拉了下来……





第三章

一切都停止了。
科伊普教授的手静止在关闭的电闸上,一动不动地站在控制台边。要是之前我的目光没有投向他的方向,如今就无法看到他的情形,因为我的眼睛只能盯着前方。我身体的方向也是固定的,慌乱中,我的脑海里一片翻腾,这才意识到自己连呼吸和心跳都已停止了。一定有什么不对劲:时间螺旋管仍密密匝匝地盘绕着;科伊普逐渐变得透明起来;他身后的墙壁也开始蒙上一层薄雾,无声的恐慌紧紧将我包围。一切都在从我眼前消失。接下来会不会轮到我呢?我无从知晓。
作为人猿的后裔,我意识中最原始的部分被激活,开始在我头脑中徘徊和叹息,一阵晕眩席卷而来。与此同时,我脑海中浮现出一种超然物外的想法:并非每个人都有亲眼看着自己的世界消失的特权,而且我正悬在螺旋形力场中,可能将被送回远古时代。但我甘愿将这项特权送给任何人,可惜没人自愿接受馈赠。我只能瞪着双眼像一尊雕塑般直挺挺地悬在半空中,眼睁睁地看着实验室渐渐消失,而自己则开始在星际空间中飘荡。在这个全新的宇宙空间里,连特警队基地所在的小行星都不存在了。
有东西在动。我不尴不尬地悬在空中,朝一个无从知晓的方向前进。时光螺旋管开始慢慢伸展开。或许它一直如此,只是时间的变更蒙蔽了我。星星飞快地移动着,直到在飞过的轨迹上留下模糊的短线条。这一幕令人感到忐忑不安。我试图闭上双眼,但仍丝毫不能动弹。一颗星星擦身而过,近得能看见它的圆盘,在我的视网膜上残留了一片红光。我的时间开始加速,一切随之加快了节奏。终于,整个宇宙幻化成一片灰暗,连恒星的运行都看不清了。不知是这片模糊还是时间变化造成的影响,我的思维开始陷入一片混沌,迷迷糊糊地游荡在沉睡与昏迷的边缘,就这样过了很久。或许也不是很久,我不敢肯定;也许只是转瞬间,也许早已沧海桑田。我脑海中的某个角落里似乎还存留着时光缓慢的脚步,但即便如此,我也无心多想。对我而言,通常只有生存才是至关重要的;作为一只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中寻求生存的不锈钢老鼠,我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失败和发狂远比成功和保持清醒容易,我必须殚精竭虑找出正确的途径。于是,在令人发狂的时光之旅中,我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等待着某些事情的发生。良久,总算有事情发生了。
我抵达了目的地。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旅途的结尾甚至比开始还要戏剧化。
我又能动弹了,视力也恢复了———突如其来的阳光几乎晃瞎了双眼———身体的各种感官终于复原了。
我正往下落,麻醉已久的胃阵阵抽痛,过去的32598年间一直期盼的肾上腺素之类的物质终于冲进了血液中———当然,时间上会有两三个月的误差———心脏兴奋地搏动着。我在空中转过身,阳光从眼中消失,透过漆黑的天空能看见低空中飘荡的白云。这就是它了?土球,人类神秘的家园?答案无从知晓,但至少周遭的事物没从我眼前消失。我的武器装备似乎都还在身上,而当我触及手腕上的控制键时,也能感觉到格拉夫降落伞拉扯的力量。好极了。我关掉降落伞自由落下,直到第一缕清风拂动衣角才重新打开。我双脚朝下,像一片树叶轻柔地飘落到湿润的云层中,随即减慢速度漫无目的地往下掉落。我顺手擦去太空服面罩上凝结的水珠。落下云层后,我将控制键调为旋转,慢慢张望着这个全新的世界。这里也许就是人类的故土,也必将是我终老的家园。
云朵像柔软而潮湿的天花板悬在头顶,透过潮湿的面罩能看到3000米高空下模糊的树影和田园风光。我迟早都要试着呼吸这里的空气,希望我的祖先们呼吸的不是甲烷。我迅速打开面罩吸了一小口空气。
还不错。高空中空气稀薄、温度偏低,但却很清新,而且并没有毒害到我。我将面罩敞开,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下面的世界。从这样的高度望下去是一片美景,连绵起伏的群山,绿树成荫,湖水湛蓝,山谷中穿插着公路,地平线上的城市向空中排放烟尘污染物。今后要记得尽量远离污染源。我得先找个落脚点,看看……
有个微弱的声音一直在我耳边轰鸣,像是某种昆虫,但在高空中是不会有昆虫的,要不是刚才一直在观望下面的风景,我早就想到这一点了。就在这时,轰鸣声变成了一阵轰响,我转过头向后看,惊讶地张大嘴、瞪圆了眼睛。古老的螺旋桨旋转着带动球状飞行器,飞行器一侧透明的机身中坐着一个人,正瞠目结舌地瞪着我。我猛地将手腕上的控制器调到上升状态,“嗖”地躲回到云层中。
这可不是个很好的开始。虽然飞行员有可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他已经清晰地看见了我。更糟糕的是,他并没有怀疑自己的眼力。这个年代的通信技术已经很先进了,军队的战备状态或是多疑程度也毫不逊色。没过几分钟,云层下便传来喷气机巨大的轰响声。喷气式飞机轰鸣着盘旋了一阵,甚至朝云层开了一枪。我瞥见一道银光从眼前闪过,很快消失在涌动的白云中。该走了。格拉夫降落伞上的横向控制键不太精确,但我仍摇摇晃晃地在云层中穿梭,尽量远离那些机器。轰鸣声消失了一会儿,我才冒险降到云层下方。四周空无一物,我拉下面罩,切断能量。
自由落体应该不会花费太多时间,但时间似乎仍过得很慢。眼前出现了一幕幕幻影,我仿佛听见探测器“咔哒咔哒”的声音,看见电脑一边分析数据,一边挥动机械手,强大的武器“轰隆隆”朝我冲来。我旋转着落下,眯缝起双眼寻找闪闪发光的金属。
什么都没有发生。一群白色大鸟扇动着翅膀缓缓飞翔,我从它们身边飞快地穿过,它们惊叫着掉头飞走了。地面上是一片蓝莹莹的湖水,我掉转方向飞了下去。要是追兵来了,我就能潜入水底躲到探测范围外。环绕湖泊的山丘已将我包围,湖水近在咫尺,让人觉得很不自在。我迅速接通了能量,战抖着,呻吟着,身上缠绕的皮带深深勒进皮肤。背上的格拉夫降落伞热得让人难受,但这并非我汗流浃背的真正原因。离水面还有一段距离,从这么高的空中砸到水里,肯定会像摔到钢板上一样疼。
我终于停下来时,双脚已经接触到了湖水———降落过程控制得不错。我调整高度攀升起来,飘向远处直插入水面的灰色崖壁。周围仍然没有追兵的踪影。我再次抬起面罩,空气清新,四周一片沉寂,既没有说话声和机器的喧哗声,也没有人类居住的痕迹。我朝岸边飘荡,风沙沙地拂过树叶,除此以外万籁俱寂。好极了,在找到方向之前,我需要一个藏身之所,而这里就很不错。灰色崖壁是一整块高高耸立的岩石,极难攀援。我顺着岩壁一路飘荡,在半空中找到一片岩脊坐了下来。感觉还不错。
“好久没坐了。”我大声说着,很高兴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噢,我邪恶的潜意识重新浮出水面,记起现在是大约三万三千年前。我的意志再次消沉下来,真希望能喝一杯酒,但酒恰恰是我忘记携带的最重要的资源,一定要尽快纠正这个错误。能量断开了,太空服在阳光的照耀下开始发热,我将它脱了下来,把所有装备放到远离岩脊边缘的地方。
接下来该怎么办?有东西在衣兜里碎裂开来,我伸手掏出一满把昂贵无比的雪茄渣。真是悲哀。幸好仍有一支完好无损地保存了下来,我猛地折断雪茄头将其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太美妙了!我吸了一会儿,双腿悬在岩石边上,士气逐渐高涨到正常的高效率水准。一条鱼跃出湖面又跌落回水中,树林里小鸟啁啾,我冥思苦想,策划着下一步行动。我需要一个栖身之地,但四下走动只会增加暴露在敌人视线中的几率,为什么不干脆留在这儿呢?
最后一分钟绑在我身上的一堆废物中有一个叫做聚合器的实验室工具。当时尽管我不断抱怨,它还是被挂在了我腰间,我无话可说。如今我想到了它的存在。聚合器带能量的手柄膨胀成球状后越变越细,然后收缩成尖锐的刺状物,其顶端产生的力场能靠增加分子间的引力来压缩大多数物质,使在不发生化学变化的情况下将其分子挤压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由于物质材料和使用的力量的不同,压缩后物质的体积也各不相同,有些物体甚至能被压缩成原来体积的一半大小。
岩脊另一端逐渐变窄,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伸手将刺状物抵在灰色岩壁上,重重地按下按钮。“咔嚓”一声巨响,一块巴掌大的压缩岩石从岩壁上剥离下来,跌落到岩脊上。压缩后的石头很重,质地倒更像是铅。我随手将它抛入水中,接通能量开始工作。
一旦掌握了诀窍,做起事来就迅速多了。我发现自己能利用聚合器生成一个球状力场,每次都能掏空头颅大小的一块压缩岩壁。我奋力将好几块沉重的石头滚进湖水中———连自己都差点一头栽进水里———然后沿着一定的角度切割岩壁,再顺着开凿出的斜坡挖掘岩石。球状岩石轻易剥落下来,轰隆隆滚下斜坡,画个短短的圆弧从突出的岩石上“哗啦”一声落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每隔一会儿我就会停下来仔细聆听、四下观望,周围仍然空寂无人。终于,我在岩壁上开凿出一个干干净净的小洞,仅能容纳我和随身携带的装备。这时,太阳已落到了地平线上。虽然小洞更像动物的巢穴,我仍迫不及待想爬进去。我飞快地返身飘下岩壁取了点湖水,爬进洞中。高压缩食物虽然味同嚼蜡但却能填饱肚子,因此我的胃虽不甚满足但也已经饱了。当第一颗夜星在空中闪烁时,我已经开始思考下一步计划来征服土球或地球了———管它叫什么名字呢。
我的时空旅行一定比想象中还要消耗体力。当我再次清醒过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一轮满月朗照着群山。我的屁股被冰凉的岩石冻僵了,以坐姿睡觉也使全身发直。

“来吧,强大的历史改写者。”我呻吟道,只觉肌肉酸痛,关节咔咔作响,“出来干活吧。”
我必须出来干活,只有行动才能引起反应。要是一直蜷缩在洞穴里,一切计划都会因无法实施而一文不值。虽然我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来对地方、年代是否正确等诸如此类的细节问题,但仍不得不展开行动。还有一件事要做———原本应该一落地就做的,竟然忘记了。我暗暗咒骂着自己的愚蠢,从随身带来的一堆破烂中翻出黑色的时空能发动机源探测仪。我用一点点光照亮刻度盘,看见指针松垮垮地晃动了几下,心顿时沉了下去:这个世界的时间并没有被扭曲。
“哈哈,你这个笨蛋!”我兴高采烈地大叫道,“不打开电源怎么正常工作啊。”真是太粗心了。我深呼吸一下,打开电源开关。
仍然没有动静。指针像我的心脏一样灰心丧气地晃动着。但也有可能时间的篡改者们就在左近,只是现在正好将机器都关闭了而已。但愿如此。
开始工作。我将两三件简易工具藏在身上,将格拉夫降落伞从太空服上卸下来。降落伞中还存留了一半能量,应该足够让我顺着岩壁上下好几趟了。我把降落伞系在手臂上,走下突出的岩石边缘,按动控制键将自由落体的路线转变成一条弧线,朝着降落时看见的离此处最近一条马路飞去。我保持在树冠上方的高度做低空飞行,一路不断仔细观察着路标和飞行的方向。左手手腕上戴的特大号手表的刻度盘闪闪发光,它除了显示时间外还能帮不少忙呢。我轻轻碰了碰表盘右边的按钮,瞄准我的临时总部方向的无线电指南针被照亮了。我静静地飘向前方。
月光穿透森林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我飘下树丛落到地面上。穿过树枝映照下来的月光足够明亮,我根本无需手电筒便可朝马路的方向前行。我极度小心地接近马路。夜阑人静,马路两端都没什么动静。我弯下腰仔细察看路面的质地。马路是用同一片硬质白色物质铺成的,既非金属也非塑料,似乎含有细小的沙粒。真有意思。我转身沿着马路边缘朝此前瞥见的城市方向走去。走路很慢,但却能节省格拉夫降落伞的能量。
接下来发生的事只能归罪于我的粗心大意,而疲惫不堪的身体和对这个世界的一无所知也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我浮想联翩,惦记着安吉丽娜、孩子们和特警队的朋友们,他们如今都只存在于我的意念中,跟小说中虚构的角色没什么两样。这样的念头让人心灰意冷,但我并未置之不理,而是任由它占据我的思绪,以至于完全忽略了突如其来的引擎声。当时我正顺着穿山而过的马路拐弯,路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壁。我早该想到有可能在这个弯道被堵截,也早该改变计划绕道而行的。正当我盘算着是该用格拉夫降落伞升空、翻越山崖还是另外择路而逃时,前面拐弯处已经闪耀起明亮的灯光,引擎的咆哮声越发响亮了。最后,我只得跳到马路一侧的排水沟中,将头埋在臂弯中伏低身体,尽量劝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我的衣服是中性的灰黑色,也许能融入这片茫茫夜色中。
断断续续的轰响声已近在咫尺,明亮的灯光从我身上掠过,消失不见了。灯光刚一划过身边,我便坐起身朝着开走的那四辆奇形怪状的交通工具望去。车的具体形状没看清楚,只看见车头灯反衬出的车身背影。但不难看出车身很窄,只有独轮车大小,车后无一例外地亮着一盏小小的红灯。引擎声渐渐减弱,混杂进一种类似动物嘶吼的叫声和急刹车的磨擦声。他们正在减速,一定是发现我了。
弯道中回荡着”噼里啪啦“的响声和咆哮声,灯光划了个圈,掉头开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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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有害健康,故以空想为衣,相互推销彼此的伪装,以此告诫自己并不孤独!

《不锈钢老鼠的宇宙冒险》高唱蓝调 [试阅]

要走上一面墙已经很不容易了,而要走过天花板如今看来更是完全不可能的。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前,我的努力完全是徒劳。仔细想想,的确如此。我用双手抓住天花板,双脚却无法移动,于是,我关掉了手上的分子吸附手套,仅靠脚上的靴子附着在天花板上荡下去。血液冲进我的大脑———这一点完全在意料之中———我一阵恶心,感到极不舒服。
我倒挂在造币厂的天花板上,看着下面的机器冲压单个面值达五十万的硬币。我究竟在干什么?硬币“哗啦啦”掉落到接在机器下方的一排篮子里———答案很明显。我切断了一只鞋底上的吸附能源,整个人差点跟着掉下去。我奋力向前甩动脱落的那条腿,迈了一大步,重新打开吸附能源,将鞋底贴在了天花板上。靴子里的发生器产生了类似分子间吸附力的力场,将我的腿变成了天花板的一部分———至少暂时如此。只要有持续的能源,这种情况就会延续下去。
我又迈了几大步,来到了篮子上空,拼命抵挡住头晕目眩的感觉,摸索着从腰间的超大皮带扣上将绳索扯出来。接着,我奋力弯起腰,直到双手能接触到天花板为止;随即将绳子顶端的圆球贴在天花板上,打开了吸附能源。借助圆球的分子力场紧扣住天花板,我放下双腿,抓住绳子晃下来,血液从我红润的脸庞上逐渐消退。
“上啊,吉姆———别老挂在绳子上晃荡,”我告诉自己,“警铃随时都有可能响起来。”
就在这时,警铃大噪,警灯闪烁,汽笛的轰响穿过墙壁传来。我不敢多想,已经没时间了。我用大拇指按动能量键,几乎透明的单分子强力绳从皮带扣里“哗啦啦”放下来,将我轻快地放到了房间地面上。我伸出手抚弄了一下硬币,打开随身携带的箱子往硬币堆里“哗哗”地铲了几下,直到箱子里装满闪闪发光的钱币为止。
我将箱子盖好,扣紧,小型发动机嗡嗡作响,将我再度拉回到天花板上。我的双脚依次附着上去,随即切断了分子绳的能量。
房门打开了。
“可能有人闯进去了!”警卫挥动着手中的武器大喊道,“门上的警报器响了。”
“也许吧———但我什么都没看见。”另一名警卫说。
他们四下张望,但却没想到应该抬头看看。但愿他们永远也别抬头。我脸上沁出一层层汗珠,汇成涓涓细流,直滴落下去。
我惊恐万状地看着自己的汗水溅落在警卫的头盔上。
“到隔壁看看!”他大喊一声,音量淹没了汗水溅落的声音。他们冲了出去,房门关闭了。我走过天花板,爬下墙壁,瘫倒在地板上。
“十秒钟,只有十秒钟。”我警告自己。求生是一项残酷的工作,临时想到的好主意也许真的就是好主意,照目前的情形也只能将就了。不过,我现在很后悔看到了那条新闻短讯。
帕斯孔加克星的新造币厂揭幕……这颗星球就是俗称的造币世界……第一次发行面值达五十万的硬币……揭幕式邀请了各界要人和新闻媒体。
听到这段话,我就像短跑运动员听到起跑的发令枪声一样“嗖”的一声冲向前去。一周以后,我拎着箱子,怀揣着伪造的记者证走出了帕斯孔加克星的航空站。即使是齐集的军队和严格的安全防范措施也没能削弱我的疯狂。箱子里的机器是现有安全检测设备无法探测出来的,射线照射到箱子上时所显现出来的内容与实际完全不同。我步履轻快,笑容满面。
如今的我却勉力把身子向两腿缩去,面如死灰,两腿累得不停颤抖。
“保持镇静,冷静点———别想得太多。”
我吞下了一片即溶膜包裹的镇静剂。一步、两步、三步,我一脸傲气,步态高贵,面无愧色。
我戴上镶嵌着珠宝的时髦眼镜向大门外望去。超声波影像有些模糊,但却足够让我看清熙来攘往的身影。等到人们走过门口时,我才打开门锁溜了出去,随手将门带上。
挥舞着枪支大声嚷嚷的军人们正推推搡搡地押着我的记者同行们穿过走廊。我转身坚决地朝反方向走去,转过拐角。
在拐角处站岗的警卫放低枪杆对准我的皮带扣。
“拉讷斯瑟吉欧埃斯塔斯塞提?”我假惺惺地微笑着问道。
“你说什么?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你真的听不懂?”我张大鼻孔哼了一声说,“太没文化了,世界语学得这么差劲。如果你坚持要知道,我就用这颗星球上的俗语来告诉你———听说男厕所在这边。”
“嗯,不对。男厕所在那边。”
“你真是个好人。”
我转身犹犹豫豫地朝大厅走去。直到我走了三步路,他那粗大的神经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你给我回来!”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用手指着他。“是在那边吗?”我一边问一边趁转身的当口将瓦斯发送器捏在掌心,朝他“咝咝”喷了两下。他闭上眼睛栽倒在地,沉睡不醒;我趁势从他绵软无力的手中将枪拿过来,放到他胸膛上。枪对我而言毫无用处。我轻快地从他身边走过,推开门走进紧急楼梯间,关好门,靠在门背后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接着,我从宣传资料袋里取出地图,用手指指着楼梯的图例计算。好了,顺着楼梯下去就是储藏间……从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正顺着楼梯走上来,脚步放得很轻。警报响起以后,我便飞快地对原计划做出了相应的改动,排除了混在人群中溜出去的简单解决方案。我顺着楼梯一直往上爬了五六段,来到楼梯尽头一扇标记着“克若夫”的门前。在本地语言中,这个词极有可能就是天台的意思。
破坏了三种不同的报警器之后,我才得以推开门溜上天台。这不过是个很普通的天台,周围杂乱无章地堆放着一些破铜烂铁:水箱、通风口、空调部件———还有一支大烟囱正排放着废气。好极了。
我顺手将钱袋“哐啷”一声扔到地上,里面装着我所有的乱七八糟的武器和工具。我拧开皮带扣,掏出绳子和发动机,将长绳上的分子吸附圆球连到钱袋上,顺着烟囱放下去。等到绳索被完全放下去后,我将其卷轴固定在了烟囱内壁上。
好了。在所有骚乱平息下来之前,绳索和钱袋都将留在这里,以备我不时之需。你大可说这是一项坐地收钱的投资。随后,我一身清白地顺着楼梯原路返回,来到一楼。
我打开楼梯间的门,又赶紧顺手关好;门外触手可及之处背对我站着一名警卫。既然触手可及,我便拍了拍他的肩头。他惊叫着一跃而起,端起了手中的枪。
“我不是故意要惊吓你,”我甜甜地说,“我好像掉队了。请问新闻记者团……”
“中士,我这儿有一个人。”他嘟嘟哝哝地对准肩头的麦克风说,“是我,没错,我是二等兵艾泽梅特,在十一号岗哨。好的,抓住他。明白了。”他用枪对准我眉心说:“别动!”
“我没想动啊,我向你保证。”
我盯着自己的手指甲入神地看了半天,从夹克衫上拈下一根绒毛,吹了声口哨,尽可能不去理会那颤抖的枪口。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名神情严肃的中士带着一支小分队跑上前来。
“下午好,中士。您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这名士兵要用枪指着我呢?或者说,为什么你们都用枪指着我呢?”
“把箱子拿过来,给他戴上手铐,带过来。”中士真是个少言寡语的人。
他们簇拥着我来到电梯里,这架电梯在发给记者们的地图上并没有标注出来,而深深扎入地底的多层建筑在地图上也没留下半点蛛丝马迹。我们搭乘电梯一路下降,鼓膜在压力的作用下嗡嗡作响———下降的楼层数大约同摩天大厦相当。我意识到自己这回算是贪多嚼不烂了,心也随之沉了下去。我被推出电梯,来到地下某个楼层,然后被人拽着穿过一道道关门落锁的大门,终于来到了一间令人倍感压抑的房间。按照惯例,这里点满了明晃晃的灯,没有灯罩,凳子也没有靠背。我叹了口气坐下。
我试图开口说话,但没人理会我,也没人查看记者证。我的记者证连同鞋子都被人拿走了———接着失去的是身上所有的衣物。我披上他们递过来的令人发痒的黑麻布,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根本无意同警卫们对视。
说实话,目前的情形算是一次低谷;等到镇静剂的药效开始逐渐消失时,情况就越发糟糕了。正当我的情绪降到最低点时,扩音器中响起了一段我完全听不懂的指示,我随即被急匆匆地带到了大厅的另一个房间里。这里的灯光和凳子也都一样———但这次,在灯光和凳子面前多了一张钢桌,桌子后面坐着一位目光冷峻的军官。他指着我零散的衣物、箱子和鞋子,想说的话已然从目光中透露出来。
“我是纽热丹上校———你遇上麻烦了。”
“你们通常都是以这种方式来对待星际记者的吗?”
“你的身份证是假的。”他的语气生硬,说话好像是两块石头在撞击,“你的鞋底有分子发射器……”
“没有法律明文规定不能这样!”
“在帕斯孔加克星上就有。这儿有一条法律,禁止随身携带任何威胁到造币厂和星际货币安全的物品。”
“我没做错什么。”
“你所做的一切都错了。你用伪造的身份证件混过安检,打晕了一名警卫,在无人监控的情况下擅闯造币厂———这些行为全都违犯了我们的法律规定。你到目前为止所犯下的罪行足够判你十四次终身监禁了。”他阴惨惨的声音越发低沉了,“但还有比这更严重的———”
“还能有什么比十四次终身监禁更严重的?”尽管我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仍能听见牙齿咯咯作响。
“死。这是在造币厂行窃的刑罚。”
“我什么都没偷!”现在我很明显已经开始浑身发抖了。
“这一点很快就能证实了。我们在决定要铸造面值五十万元的硬币时,就已经做好了全方位的安全措施来防止盗窃。每一枚硬币里面都有一台异频雷达收发机,能接收特殊频率下的特殊信号,并由此确定硬币所在的位置。”
“真够笨的,”我假装镇静地说,“太不现实了。你们铸造的硬币那么多———”
“所有硬币都已经被装进了厚达十英尺的铅铸金库,能隔绝射线。要是某些硬币不在金库,那么信号就会响起来。”
就在这时,我听见远处传来响亮的铃声。审判我的铁面判官脸上闪过一丝冷酷的微笑。
“是信号。”他说。我们在黑暗中静坐着等待了若干秒漫长的时间。门猛地打开了,警卫们急匆匆地冲进来,将一只眼熟的口袋放到了桌面上。他慢慢拎起口袋底,硬币“丁零当啷”掉落出来。
“这就是你们铸造的硬币啊,我还从来没……”
“闭嘴!”他一声怒吼,“这些硬币是从造币间偷出来的,警卫们发现它们被悬挂在熔炉的烟囱里。他们同时还发现了一堆别的东西。”
“这什么都证明不了。”
“这就足以证明一切了!”他像一条蛇似的猛然抓过我的双手按在桌面的圆盘上,我的指纹全息图立刻出现在空中。
“硬币上发现指纹了吗?”他扭过头问道。
“很多。”一个幽灵似的声音响了起来,桌面上升起一幅指纹图片。他望着相片,冷笑着将其投入一条狭槽。第二幅全息图抬升起来,同第一幅图并列浮现在空中。他按动控制键,第二幅图慢慢飘移过去,同第一幅图重叠起来。
两幅图一闪,合二为一。
“完全一样!”他得意洋洋地说,“要是你愿意的话,就请把自己的名字告诉我,这样才能保证你墓碑上的铭文拼写正确。这得看你愿不愿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死刑又是什么意思?根据星系法律,执行死刑是违法的!”
“这儿没什么银河系法律,”他的音调就像一支葬礼进行曲,“这儿只有造币厂的法律,这里的裁决就是最终审判结果。”
“审判……”我喃喃地说着,律师、控诉、法证材料的影子在我脑海中跃动。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怜悯的意味,嘴角连一丝冰山式的笑容都看不见。
“在造币厂行窃是死罪,审判将在行刑后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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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还很年轻———似乎也没有继续长大的机会了,将犯罪活动作为终身职业大大缩短了我的寿命,这是我始料未及的。现在的我还不到二十岁,就已经是一名有两次作战经验的老兵了。我曾经入狱,也曾被征召入伍;我经历过好朋友主教辞世带来的打击,见识过马克·蒂斯超凡的人工智能。但这就算到头了吗?我这一辈子就算过完了吗?我的生命就这么结束了吗?一切都完了。
“不行!”我放声大喊,但两名警卫却更加用力地捉住了我的双臂,推推搡搡地押着我穿过走廊。另一名携带武器的警卫走在前面打开了牢门,身后的警卫则用枪戳着我的腰间。
他们很警惕,不冒一丁点儿险;他们身材高大、态度恶劣,而我矮小羸弱、无力反抗。我恐惧地颤抖着蜷作一团。牢门打开后,拿着钥匙的警卫转身打开了我的手铐。
接着,他一声喘息,被我单膝击中了胃部,踢进牢房。与此同时,我扭动手腕抓住身侧的两名警卫,猛地发力交叉手臂,让他俩撞在一起;他俩的头颅“砰”的一声碰到了一起。就在这一瞬间,我飞速后退———头部撞在身后那名警卫的鼻梁上。一切几乎同时发生。
两秒钟以前,我还是一名束手就擒的囚犯。
而现在,一名警卫已消失在眼前,另外两人抱头哀号,还有一人则捂着鲜血淋漓的鼻子。他们没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但一切却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发足狂奔,穿过仍然敞开的大门原路返回。“砰”的一声关门落锁后,沙哑悲愤的哭喊声被隔断了。几个沉重的身躯撞击到门上,厚重的门板晃动了一下。
“抓住你了!”一个声音得意地大喊道,一双粗糙的手抓住了我。光靠触摸是无法知道我是柔道黑带的,他只能通过另一种更加痛苦的方式来获知。
他闭上双眼躺在地上,轻柔地呼吸着,毫不反抗地任由我脱下他的制服,卸下他的武器。我将自己的麻布衫盖在他苍白的身体上,以免别人看见他那带蕾丝花边的内裤;但他却连谢谢都没说一声。他的制服还挺合身,但向前倾斜的帽子遮住了我的眼睛,这一点不太如意。只能将就一下了。
房间里有三扇门,我锁上的那扇门正剧烈地晃动;旁边那扇门就是来路。我没费任何工夫就想到了应该用从昏迷的警卫身上掏出的钥匙打开第三扇门。
那扇门通向一间储藏室。门内黑暗的架子上摆满了不知名的物品,一直延伸到房间深处,消失在视野之外。前景不太光明———但我别无选择。我向后快退几步来到进入房间的那道门前,打开门锁,推开门,一头冲进了储藏室。我关上门,还没来得及上锁便听见警卫们最终撞开了门板、愤怒叫嚣的声音。
方向上的误导并没能长久转移对方的视线。我跑过那排架子。就躲在这儿?不行———他们一定会彻底搜查的。架子尽头有一扇门,从里面用插销锁上了。我将门打开一条缝,看见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于是打开门走了进去。
贴在墙上等候的警卫们全部用枪指着我,我马上止住了脚步。
“开枪!”纽热丹上校命令道。
“我缴械投降!”我把枪扔到地上,双手高高举起。扣着扳机的手指开始颤抖———就这样到头了。
“别开枪———我要活捉他。先别开枪。”
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屏住呼吸,直到警卫们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松动为止。我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一眼,发现了天花板上的监视器。这里的每一个房间和每一条走廊里估计都有相同的设备,他们一直在监视我。干得不错啊,吉姆。上校恶狠狠地磨着牙齿,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我。
“抓住他,给他戴上镣铐。捆住他,把他带过来。”
他们粗鲁而高效地完成了上述指令。我被人一路双脚拖地拉回到牢房,在枪口下脱光了制服,披着那件黑麻布袍子被扔到了地上。门“哐啷”一声关上了,我孤零零一人留在了牢房里。孤零零一个人。
“高兴点,吉姆,你以前还遇到过更糟糕的情形呢。”我微笑着尖声说,随即怒吼一声,“哪有的事?”
我再度跌落深渊,流产的逃亡计划只为自己增添了几块淤伤而已。
“不可能就这样完蛋了!”我放声大喊,“不可能就这样结束了。”
“完全有可能———而且即将成为现实。”牢门再次打开了,传来上校那哀悼般的声音。十多支枪对准我,而一名警卫则用托盘端进来一瓶香槟和一只空杯子。
我看着他将瓶塞拔出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砰”的一声,瓶塞打开了,冒出一阵白烟,金色的液体倒满了杯子。他将杯子递给我。
“这是干什么,这是干什么?”我瞪大双眼望着杯中不断升腾起来的气泡,喃喃地说。
“这是满足你最后的请求,”纽热丹说,“一杯酒和一支烟。”
他从一包烟中抽出一支点燃,递给我。我摇了摇头:“我不抽烟。”他用脚后跟将烟踩成碎片,“不管怎么说———香槟和烟———不是我最后的请求。”
“这就是。法律规定最后请求的标准就是这样。喝吧。”
我将香槟喝了下去,味道还不错。我打了个嗝,将酒杯递还回去。“再来一杯。”任何能争取时间思考的机会都要牢牢把握。我看着香槟倒进酒杯,木讷的脑海里空白一片,“你从没给我讲过关于……死刑的事。”
“你想知道吗?”
“也不太想。”
“那我很乐意告诉你。我向你保证,我们曾花耗大量精力来思考,以确定该用何种方式来执行死刑。曾被列入考虑范围的有枪决、电椅、毒气———在立法通过前还考虑了很多可能性,但所有行刑方式都牵涉到开关或扳机,这样对行刑的人来说不太人道。”
“人道!那对于被判处死刑的人而言就人道了吗?”
“这一点并不重要。你已经被判处死刑了,将在第一时间被处决。这就是即将发生的事。你将被带到一间有刻度的房间里,被链条镣铐锁住,房门将被关闭。接着,你的体温将触动一台自动设备,让房间里逐渐装满水。那台自动设备常年安置在房间里,一直处于工作状态。你将自己负责行刑。那样岂不是很人道吗?”
“把人淹死怎么突然变得人道了?”
“也许不人道吧。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留一支枪给你,里面只装一发子弹,让你自行了断。”
我正要反驳他们的所谓人道思想,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已被很多双手抓住,往前拖去。杯子被人一把夺走了———我也一样。我被人拖进潮湿的房间里,墙壁上沾满了水滴和青苔。一只镣铐锁住我的脚踝,通过一条铁链连接到墙面的一根钉子上。除了上校以外,所有人都非常兴奋。上校站在房门的控制连杆旁,那扇厚重的大门显然是水密门。
他得意洋洋地咧开嘴笑了,弯下腰将一支老式手枪放到地板上。当我冲过去拿枪的时候,房门猛地关闭了,随即“啪”的一声牢牢锁紧。
这真的就是我人生的终结了吗?我将手枪拿在掌中翻看,看见了枪里那颗颜色暗淡的子弹。吉姆·狄格瑞兹的终结,不锈钢老鼠的终结,一切的终结。
远处传来阀门打开时发出的“当”的一声,冷水从头顶粗大的管道中当头浇落。水柱汩汩而下,淹没了我的双脚,很快便上升到脚踝处。当水平面淹没我腰际时,我举起枪细细观看。已经别无选择了。水面稳步上升,淹没了我的胸膛,升到下颌。
我浑身一激灵。
接着,倾泻的水柱突然停了。水很凉,我情不自禁地浑身颤抖。防水设备上的灯只能照亮冰冷的石墙和黑黢黢的水面。
“你们这些王八蛋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我高声呼喊,“你们人道的谋杀难道还包括人道的折磨吗?”
过了一小会儿,我得到了答案。水面开始下降。
“我说对了———折磨!”我低声怒吼道,“先是折磨———然后才谋杀。亏你们还说自己是文明人,既然是文明人,为什么还要如此野蛮呢?”
最后一点水咕嘟嘟流进了下水道,大门缓缓打开了。我用手枪瞄准门口。要是能让那个白痴上校或是虐待狂中士给我陪葬,我倒是不介意被淹死。
半开的门口出现了一道黑影,手枪“砰”的一声将子弹发射出去。击中的是一只公文包。
“别开枪!”一名男子高声大喊,“我是你的律师。”
“他只有一发子弹,你不会有事的。”我听见上校说。
公文包犹犹豫豫地探进了房间。拎着它的是一名头发花白的男子,他穿着传统的黑色礼服,礼服上装饰着金色斑点,镶嵌着钻石,典型的银河系律师装扮。
“我是法庭为您指定的律师培德拉希思·纳科瑟斯。”
“如果在我被处决以后才开始审判的话,你又能帮我什么忙呢?”
“我什么忙都帮不上,但无奈这就是法律的规定。我现在得跟你面谈,这样我才能在审判中为你辩护。”
“真是疯了———到那时候我早就死了!”
“没错,但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他转身对上校说:“我得单独跟我的当事人谈谈。这也是法律规定的。”
“你们可以谈十分钟,不能延时。”
“那就够了。五分钟后让我的助手进来,法庭上的文件和遗嘱都在他手上。”
门“砰”地关上了,纳科瑟斯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只装着绿色液体的塑料瓶。他打开瓶子,递给我。
“喝了它,全都喝光。我替你拿着枪。”
我把枪递给他,接过瓶子闻了闻,咳嗽了几声,“真难闻。我干吗要喝它啊?”
“因为我让你喝了它。这东西很重要,你不喝也得喝。”
这话倒是不假———更何况喝与不喝又有什么区别呢?我咕嘟咕嘟地将它喝了下去。香槟的味道比这要好多了。
“我现在给你解释。”他说着,将瓶子盖好,放回公文包里,“你刚喝下去的是一瓶三十天后发作的毒药。这是一种由电脑控制生产的毒药混合制剂,现在暂时处于无毒状态———但如果你在三十天内没有服下解药,就会死得很难看。解药也是由电脑控制生产的,不可能被仿制。”
当我朝他扑过去时,他敏捷地及时退开了。但锁住我脚踝的链条长度不够,我的手指徒劳地抓向他的喉咙。
“要是你不再白费力气抓空气,我就给你解释一二。”老成的纳科瑟斯一脸厌倦地说。我心想,他以前是不是干过类似的勾当?我两手一抱,退了回去。
“这样好多了。虽然我取得了这颗星球上的律师资格证,并在此担任律师,但我同时也是银河系联盟的代表。”
“好极了。帕斯孔加克星上的人想淹死我———而你又想毒死我。我还以为银河系里一片祥和呢。”
“你这是在浪费时间,我到这儿来是想有条件地释放你。银河系联盟现在需要一名罪犯,一名技艺高超、品质可靠的罪犯。这种说法其实是很矛盾的,但你几近成功的偷窃行为已经证明了你的技艺,而毒药将确保你的忠诚。我能不能认为你已经同意跟我们合作了?这样你至少还能多活三十天。”
“嗯,那当然,你说对了。我根本就别无选择。”
“没错。”他看了看镶嵌在小指指甲里的表,走到房间一侧。房门打开了,一名蓄着胡须、胖乎乎的年轻人拿着一沓纸走了进来。
“好极了。”纳科瑟斯说,“遗嘱准备好了吗?”年轻人点了点头。大门再度关上,紧紧密闭。
“五分钟。”纳科瑟斯说。
新来的年轻人拉下连体服上的拉链,脱下衣服———还有一堆皮肉。原来连体服里藏了不少泡沫,他根本就不胖,而是跟我身材相当,瘦削而结实。他撕下脸上的假胡子,我这才发现他跟我长得很像。我飞快地眨着眼睛,望着眼前这张自己的脸。
“只剩四分钟了,狄格瑞兹。把衣服穿上,我给你贴上胡子。”
体格健壮、相貌英俊的陌生人穿上我除下的麻布袍子走到一边,纳科瑟斯从衣兜中掏出一把钥匙,弯腰打开铐住我脚踝的铁链递给他。他面无表情地弯下腰,“咔嚓”一声将其锁在自己的脚踝上。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他。
他一言不发地一躬身,从我手中把枪拿走了。
“我还需要一颗子弹。”他说道,声音跟我一模一样。
“上校会给你的。”纳科瑟斯说。我这才想起他刚才说过的话。
“你刚才叫我狄格瑞兹,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所知道的可远远不止你的名字。”说着,他将胡子贴到了我脸上,“拿着这些文件。跟我出去。什么都别问。”
我很乐意遵从这样的安排。我最后看了一眼被囚禁起来的替身,快步奔向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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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有害健康,故以空想为衣,相互推销彼此的伪装,以此告诫自己并不孤独!
下完
留爪
谢谢
^_^

好贴。一直在找 伊甸之西

好贴。一直在找 伊甸之西

伊甸之西 1,2解压不了,怎么回事啊?

伊甸之西 1,2解压不了,怎么回事啊?

Bill The Galactic Hero 宇宙英雄比尔

《宇宙英雄比尔》,哈里 哈里森——可以和银河系漫游指南相提并论的荒诞派太空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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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尔没想到,性乃万事根源。若是早上非哲瑞纳顿II的太阳在黄铜色的天空中不是那般暖洋洋地照着,若是茵加-玛丽亚 卡莱菲琪雅洗澡时他没有偷看到那个白如玉状如桶的臀部,他或许会倾注更多精力耕田,而非屈从于心底里熊熊燃烧的邪火,当诱人仙乐响起时,他也不至于掘沟掘到山的另外一边。如果他没有听见这音乐,那么我得说,他的人生可就完完全全是另一码子事情了。可是,他听见了音乐,他丢下机器骡子牵引的犁头,转身,倒吸一口凉气。
  这场面实在不可思议。游行队伍最前面走着的是由一个机器人组成的乐队,它高十二英尺,头上亮闪闪的高顶军帽底下藏着高保真扩音器。仿佛金色廊柱的双腿一步一步迈向前,三十条胳膊或拉动琴弓或拨动琴弦或用手指抚弄着各色天晓得是什么的乐器。欢歌过后是军乐,就连比尔那两条沉重的农夫大腿也在靴子里蠢蠢欲动,士兵排成完美的队列意气风发地前进。奖章在士兵猩红色军服包裹的壮实胸膛前面摇摆,全世界最华贵的景象就摆在比尔面前。排在士兵后面的是士官,他的军衔和军服、不计其数的勋章和缎带、枪和剑、腰带包裹的肚皮和钢铁般的视线,每一样都显得灿烂夺目,他看见比尔傻乎乎地站在篱笆旁边,冲比尔点了点头发花白的脑袋,铁线般的嘴唇弯出一个友善的微笑,打了个满腹阴谋的眼色。小股人马走过之后,接着过来的是一群风尘仆仆的机器人,机器人或爬或跳或扭摆,跟着人类的步伐。比尔笨拙地爬过篱笆,跑了上去。四年来本地有趣的事情只有两件,眼看第三件正要发生,比尔怎能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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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 can seriously damage health ! So maggots put on shirts,sell each other sh*t,then I'd know that I'm not lonely !
爱情有害健康,故以空想为衣,相互推销彼此的伪装,以此告诫自己并不孤独!
好书啊 收了
thank you very much.
真是太棒了,非常感谢楼主的热情提供的这些精彩小说。
找了好久……
lz,费心了!
希望更多的人能早日领略到这部小说的魅力。
下好了,再回来请教下——

中文版的3棋逢对手,下载后发现是php格式的,好像不方便用。。lz可以给个txt的吗?万分感激~~~
是txt格式啊,哪来的php啊,没下载完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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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有害健康,故以空想为衣,相互推销彼此的伪装,以此告诫自己并不孤独!
4# huijianwux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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